【2027年2月12日 | 朝信首尔医院】——崔延熙&文佳恩

文佳恩

看到了11日的戏 我来蹭一下

文佳恩

停好车，从地面停车场走到医院大门这短短几十米，足够让我真切感受到首尔二月清晨的寒气，依旧能轻易渗透大衣。
寒意刚漫上脖颈，便踏入VIP电梯。抵达的却是一条寻常朴素的住院部走廊，这里清晨的空气透着一股凛冽，还有整夜难眠的疲惫。
医院中的百态总是不分昼夜的。
我已立在紧闭的病房门前，拨通了崔延熙的电话。
两声短促的嘟响，传来她的声音。
两处。
一端来自听筒，一端就在这扇门后。
“延熙啊。”
精明、善辩，或许是我熟稔的手段。
可面对真心，有些说辞会骤然失灵，思绪也跟着停滞。人已经站在门前，才恍然迟疑，会不会太过唐突。
“听相赫说昨晚碰到你在医院，还好吗？”

崔延熙

这一晚是豌豆公主。
陪护床有着难以言喻的硬度，哪怕是在VIP病房里也一样——大概是设计者有意为之，为了提醒陪护的人不要将照顾病人的责任抛到梦乡之外。
但最后还是睡着了。
多数时候，我拥有健康的睡眠，轻易入睡的能力，而且极少做梦。
还好妈妈也是，生病后变得更加嗜睡，身体为了尽快地自我修复，聪明地关掉了意识。

在妈妈身边，尽管没有睡熟也好好地休息了。醒来时，妈妈还在睡梦中，护工姐姐送来了早饭。我把昨晚买回来的花束拆开，洋桔梗一枝一枝插进花瓶，调整好高低错落，伸手扶正最边上的一枝。
手机在这时震动。
我拿起来往外走，小声地应“yeoboseyo”，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往后仰，认清来人后，惊喜地睁大眼睛：“佳恩姐？”
这一声也同时响在手机里外，回声似的。

顺手带上房门，双手合掌，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又指了指身后的病房。
“是妈妈生病了，大概在工作时染上了流感。不过不用担心，不是很严重，只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留在医院观察两天，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解释完，已经拉着她踏进了不远处的小露台，几盆绿植在角落里舒展着叶片，阳光伸着懒腰，首尔也才刚刚醒来。
“相赫xi吗？啊，是你的堂弟，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尽管都姓文，但姓文的人一点儿不少。
“姐姐在家里看到他的伤了吗？看包扎的样子，伤口应该不小吧。”

文佳恩

应答声伴随着一小阵急促的、小心翼翼的脚步。
它由远及近，在病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一切都变得清晰，然后我看见崔延熙的脸。
和她身后似乎仍在睡眠中的伯母，还有花瓶里一小束洁白的洋桔梗，它应该是刚完成的作品，还在沐浴着窗外落进来的晨光。
“伯母来住院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压低的声音在来到露台的那一瞬间变得通透。
“崔延熙，朝信医院姓文呀，该不会忘了吧。”
语气中是没有指摘的，不过我想带了一点抱怨吧。
“伯母没什么大碍就好，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嗯？”
目光示意了她眼下的疲惫，泛起的一圈乌青。
“起码，应该可以让你睡得更好。”
“相赫他勤换两次药就好了，不用担心。”

崔延熙

妈妈不愿意在自己工作的医院住院，因为一旦上下级关系变成医患关系，事情就会很棘手。
生病让人脆弱，可是工作场合不允许人们展露脆弱。
这是来到朝信医院的原因。

我搂住佳恩的臂弯，把脸埋进她的肩膀，晃了晃。
“不要骂我嘛。”
“加了好多班才请下来一天的假……要做的事真的好多……”
“妈妈还要责怪我。”

事实上，佳恩与我差不多大，却比我看上去要成熟稳重得多，是因为大家族的教育吗？
同龄人基本上都有兄弟姐妹，只有我是少见的独生女，一旦聊起这样的话题，我就难以加入。但听着大家的描述，我也有幻想过，如果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她会是什么样的呢。
要是像佳恩这样就好了，有一个可以放心依赖、放心相信的欧尼，好像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必担心了。

“佳恩是为了我来的吗？”
我抬起头，看向她。
“我猜是的。”
灿然一笑。

文佳恩

二月的首尔还冷，不远处枯零零的植被在随风摇摆中透出一点可怜生机。
不过崔延熙凑过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一阵温暖，那是病房中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留下的。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我的神情有几分不情愿，却没躲，因为肩膀处有一个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脑袋蹭着。
我和崔延熙是两个世界的人啊，虽然呼吸着同一地界的空气，但在她眼中，晴或阴雨会更纯粹些吗？
这是我们互相吸引，能成为朋友的原因吗？
所以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说想说的话，使一些小脾气，顺便表达对朋友的在意。
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在其他时候像是很难完成的。
“才不是为了你呢。”
我对上她的目光，一脸坦然。
“是因为有伯母在啊。”
“延熙啊，不如趁此机会多休两天吧，公司离开了谁都能照常运转的。”

崔延熙

阿尼哟，其实是我离不开工作。
究竟是病人需要医生，还是医生需要病人呢？我也问过妈妈这个问题。她说，人啊，无论如何都是离不开别人的，依赖与独立不分高低，都是必须的事。
所以，是我需要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项目和当事人。
就像我需要妈妈、爸爸，还有佳恩一样。

“知道啦，知道啦，原来都是为了关心我啊……”
很早以前，我曾神神秘秘地告诉佳恩我有读心术——爱我的人没有办法在我面前说谎。
“等妈妈病好了，再陪我去济州岛住两天吧，佳恩！”
天气也会变得暖和起来。
冬天快要过去了，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南回归线往回走。尽管现在的影子还是很沉重，像人们沉沉地拖在身后的心事。
和漫长的冬天一样，佳恩的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温柔的忧郁。
我一意孤行地认为，她应该多晒一晒太阳。
“走吧——去吧——”
“多休两天，你说的啊。”

文佳恩

济州岛吗？
一个小时航程便可以到达的地方，那里和首尔有着截然不同的空气和湿度。
我好像看到了金黄色的阳光，和金灿灿的橘子。
就算没到季节，空气中也会有橘子般的香气吧？那是济州岛给我留下的印象。
“唔...”
想到刚才劝说崔延熙的那套说辞，也同样适用在自己身上啊。
“好啊——OK。”
我没推辞，而是对上她的目光。
“我们去那里迎接春天吧。”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