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3月25日 | Lumen酒廊】——姜砚书&徐夏润

姜砚书

我真的很爱喝酒了

姜砚书

我在卡座上望见她从过道走过，姿态款款，带走了一些人的目光和关切。
酒吧的灯光并不明亮，更多的是一些氛围，令人松懈的慵懒。
于是有人借着氛围向她示好，短暂拦住了她的脚步，但也只得到婉拒，她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从容。
我猜想她是不是有约，因此点了杯酒，指明送到她的桌上。
侍应生说这位小姐是独身一人。
打开kkt聊天框的时候，屏幕上投下一片影子，某种直觉使我熄灭了屏幕，举手投降。
“我正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像幽暗里的一丛篝火。
我没说假话，于是很坦然。

徐夏润

如果我说我们真的只是偶遇，有人会相信吗？
毕竟首尔真的不算大，想要相遇，好像真的很容易不是吗。
姜砚书的目光安静笃定，在朦胧灯影里燃着一小簇篝火，猝不及防烧在我身上。
我脚步微顿，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我拉开椅子坐下，布料摩擦发出一声轻响。空气里浮动着爵士乐缓慢的旋律，将周遭旁人的谈笑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所以姜砚书，是就算没有偶遇，也会亲自邀约我到这里喝酒。”
“是这个意思吗？”

姜砚书

倘若偶遇真的平平无奇，那不会直到今天我们才在酒廊遇见。
又或者我实在太规矩，以至于没有制造一些人为的巧合，让她以为是天意。
命运总是喜欢将人推向毫无防备的偶然，兴致勃勃欣赏后续情节，我握住了这个瞬间，没有让它掉在地上。
“如果你没有邀约的话，我会是个不错的酒伴。”
所以我让侍应生去做了刺探的耳目，但他显然并不擅长掩饰，一下惊动了目标，也许顺便出卖了我。
不过不重要了，此刻徐夏润已经坐在我的对面。
至少和其他人比起来，这份待遇格外优渥。
“上次说有机会的话一起喝一杯，今天机会到了吗？”

徐夏润

“确实没有酒伴，姜砚书xi，今晚请我喝酒吧。”
手肘轻轻搭在桌沿，指尖虚虚抵着下颌，昏暗暖调的灯光落在眼睫上，投出难辨情绪的一片影。
酒吧里爵士曲的调子慢悠悠响起来，淌在我们的身边。混着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的脆响。
我点了一瓶很贵的酒，几乎报着要掏空姜砚书钱包的决心。
可是我对他，哪里会有恨呢？如若要追溯，该报着恨意而来的人，明明是他。
“不过既然是你送上门来，也不会让你白请。”
“只有一个白瓷之夜的慈善晚宴，你会来看看吗？我会想要请你。”

姜砚书

侍应生应声捧来那瓶昂贵的酒，倒入醒酒器，又周到地分杯敬奉。
两杯酒倒出来，酒瓶的水位线只低到了颈下肩胛骨的位置。
昏黄暧昧的灯光在手背上游走，我握住酒杯，冰块撞击内壁，寒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酒液澄澈见底，足见萃取得炉火纯青。
“夏润xi很会挑酒。”
我称赞她的品味。
鲜花配美人，理所应当的道理，徐夏润本就应该喝这样的酒。
略微放低杯口，向她倾斜，一个碰杯的预备动作，或许算是得寸进尺，我挑了下眉头。
“如果没有这杯酒就不请我了吗？”

徐夏润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一杯过萃的咖啡，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的声音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像一只不愿醒来的猫。
姜砚书确实变了，我能说他变得更好了吗？也更难读懂了。
比如他明明可以发一条消息就约我喝酒，却偏偏选了一种最迂回的方式——
“下次我亲自送一张请柬到你办公室。”
“白纸黑字，盖章签收。”
杯沿终于贴上嘴唇，抿了一小口。
酒是好酒，入口有一种克制的烈。
把所有锋芒都藏在了绵润的口感底下，只在喉咙停留的最后一秒才露出来。
“姜砚书，这样你会满意吗？”

姜砚书

孤悬在空中的杯口将倾未倾，片刻后我摇晃了下酒卮，冰镇过的黄金流进喉管，是一种名贵的口感，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香气。
寒气沁入脾肺，将矛盾的象征消解，蒙蔽了理智，当作平常。
酒在这种时候堪比救世主存在，像冰凉的蛇吻，一吻封缄，使人甘心栽进失乐园，免于同现实缠斗。
镇静的目光谛视着她，我没有选择像一名政客那样老成地沉吟，借此抬高姿态，也很难像少不经事的学生，一目了然。
或许这正是时间的狡猾之处，它让我们变得再难透彻。
“我会很荣幸。“
“因为你的郑重其事。”
微微仰头，杯底见空，玻璃折射出她的轮廓，在灯影的干扰下只是隐约的曲线。
就像我隐约察觉到的，她的不满。

徐夏润

我总觉得姜砚书的用词很尖锐，小小的郑重其事四个字其实伤到了我。
啊，然后我后知后觉，原来我在姜砚书面前是如此的易碎，像一道如何擦拭也无法消失的泪痕。
如果他能理解这样的表述的话。
但，政客大抵不会用这样的比喻。作为法学出身的高材生，应当会运用一些更加精准的词语。
不满、质疑、允许辩方持有保留意见，诸如此类的。
所以我很明显的把我的情绪展露在他的面前，我要他看见，我也在证明他总能看见。
“记得穿好看一点。”
我把杯子推到一边，站起来。
有些话不需要酒来催化，酒在此刻或许是姜砚书的拐杖，但不能是我的。
我清醒的时候说得出口的话，不需要醉着才能听完。
“我会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姜砚书先生。”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