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5日 | DOSEULBAK】——申律安&文承允

申律安

这个故事叫做在红砖剧场思考了半天实在无法对韩国话剧做出任何评价最后决定还是来吃饭吧欧巴让我们假装这家店很贵很高端

申律安

我在kkt上问他，哥有空吗？然后把那两张话剧票拿在手里拍了张照片过去，讲说想请他吃饭。
话剧不是重点，说过的，我不懂艺术。
那是一种特立独行且与世隔绝的游戏，用聚光灯把角色们簇拥着放到舞台中间，观众作为被孤立的一方在座位上观看，全程保持静默。
艺术在我这里，常常只是作为一些借口出现。

于是此刻，我们并排坐在吧台边，偶尔观察厨师的动作，偶尔交谈。
注意力在某个时刻被窜起的火苗打断，手里的小匙在布丁上作乱，我侧过头，往他的方向靠近一点。
“哥刚说什么？”
“没听清。”

文承允

“把大海盛进去。”
灶火映红了她半张脸，暖融融的，像半颗水蜜桃。
我重复刚刚说的。
“听说这家店的招牌菜，叫把大海盛进去。”
“怎么现在首尔都喜欢起这么抽象的名字了。”
包括那场新派话剧，仿佛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却从我光滑的大脑皮层溜过去，想再抓住，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为了勾起食客的好奇心呢？”
“那倒是挺有效果啊。”

申律安

方才在剧院里也有过一把火，但甚至比不上眼前那点火苗来的有趣。要说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是会夺走我的注意力。
至于他的注意力——
我眯起眼睛，往前倾一点身去看那张手写菜单，英文和韩文并存的一页纸，偶尔出现的几个数字像入侵者。
“怎么这里没写。”
很遗憾，我没找到那几个字。

“每次听哥说话，都觉得首尔对哥来说很新鲜。”
或者说，陌生。
“是吗？”

文承允

我和服务生说，就要那个把大海盛进去。
菜单上没有，但不妨碍我硬点，人生不就是这样，强人所难和被人强难之间，还是得选择前者。
不然就会像我如今这样，归属感缺失。

“嗯。”
“可能走的时间比较长，回来三年了，还是觉得陌生。”
“你知道在曼哈顿喝杯咖啡都要给小费的。”
“有一次，我在汝矣岛喝咖啡，走的时候糊涂了，垫了几张小费在杯底，结果被店员拿着钞票追了半条街。”
手在这时充作遮羞布，挡住了鼻子，撑起半边门面。
“实在很丢脸啊。”

申律安

“他竟然没有被小费诱惑啊。”
食物的烹制过程在这个时候变得很无趣，两只掌心托住脸，我因为他的话语也笑了起来。
“嗯，如果有的选，哥会选择曼哈顿吗？”
也可以当作我过分的解读，理所当然认为对首尔陌生的意思是，他并不会留恋所谓的故乡。

转过头看他，在他的笑容里窥见了一点过往。
早几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很讨厌男性，不限制年龄身份任何的一个范围。
班上后座的男生总是莫名其妙喊我的名字，揪我的辫子，或者用笔帽戳我的后背。家里的阿伯几自然对我没太多亲昵的爱护，而青春期的哥哥们也总是一副臭脸。
啊，真是很小很小的年纪，那时候我觉得，文家的这位哥哥和他们都不太一样，起码，他很温柔。
长大后其实会有一些不同的感受，我想，那些过分亲密的距离是一定会暴露彼此的缺点的，甚至是丑陋的部分。

可是，同样是这种很近的距离——
我移开了脸，侍应生在这个时候端上来那份“把大海盛进去”，我说让我先拍个照。
“下次给我个机会请哥喝酒吧。”

文承允

笑声本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却被她的问题生生辟出一道峡谷。
我站在断崖这头，看她仿似漫不经心的继续笑着，风柔云舒的，漂亮的不像俗物。
从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如果有的选。
今天，就被这个小丫头随随便便的讲出来了？

如果有的选。
我在心里将这几个字重新念了一遍。
很奇怪。旁人问我纽约怎么样，问曼哈顿的生活是不是比首尔自在，也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迟早还是要回来。
他们问去处，问安排，问结果。
唯独没有人问——如果这一切都可以由我自己选择呢？

我低头笑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她，她已经开始喂手机吃海鲜大餐了。
“下次吗？”
“好啊，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饭，很合理。”
“至于曼哈顿。”
“如果真的让我选，我可能不会选地点，而是让我留下来的人。”
这样讲未免沉重，我笑着点点盘子。
“来吧，该咱们了。”
“再待会儿，大海都不新鲜了。”

申律安

首先有一个前提，叫做如果，那么那个可以让他留下来的人，一定是很难言明的存在。
我笑了下，没有追问了。

“好吧。”
佯装也很遗憾地，似乎是陪他叹了口气，我伸手拿起一副筷子递过去。
“哥等下如果一定要给小费的话，那么请放入我的口袋吧。”

后来的某天我和朋友来到这里吃饭，这次的菜单上没有忘记写上「把大海盛进去」，只不过小字部分加了一句话：
「于是，在大海住了下来。」
——我们是被大海养育着的国家啊。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