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2月24日 | Round 9】——文相赫&徐康仁

文相赫

黎明前独个踩于路上 游荡
来来回回 用最快 速度在 流浪

【2026年12月24日 | Round 9】——文相赫&徐康仁

文相赫

迈克尔·舒马赫是地球上开汽车最快的人。
这位“速度的宠儿”在F1比赛中曾获得过7次年度总冠军，举世无人可及。有人问舒马赫赛车最关键的技术是什么？
他说是刹车。
每次听到刹车之后轮胎紧咬地面发出的尖啸，文相赫都觉得那是相当动听的声音，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觉得自己或许的确是财阀的后代，才会无师自通地培养出如此骄奢淫逸的爱好。
但依然不像是个文家人。
他最近遇到了点问题，所以翻出了很多年前的《金融时报》，影印之后去查阅了不少相关资料。
一来，这里是他除了朝信大厦之外最熟悉的地方；二来，文相赫真的觉得自己像做贼。
难得来了Round 9却没开车跑几圈，而是听着他们发动机轰鸣出的声浪努力钻研艰深晦涩的专业文章。何况今天是平安夜。
可惜纯粹是给内行看的。
“西八，拜托这些人该说人话的地方就说人话吧，我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来看不下去这种东西了。”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他通常只翻翻消费副刊上那些虽然叫人反感但又真的很吸引人的豪华游艇评论就完事儿了。

徐康仁

啪。
掌心向下，盖住他面前正飘起页角的纸张，材质脆弱，按下去窸窸窣窣，中心皱出一个坑。
皱眉，视线从一侧杀过去。
“来我这儿还看这个？”
懒洋洋收手，坑的四周裂成褶皱。圆形或方形的字符在边缘柔和成乱码。
“拜托你大少爷，工作可不是该在平安夜出现的东西。”
同样作为家族中被放任的一代，我当然知道文相赫的野心同我不同。
优等生和差生本来天生相克。
合格的少爷，该学会滥用家族的一切资源——只要他有的话。
文相赫是目前例外。或许因为他也有一项挥霍的爱好，和他的家世并不大能严丝合缝的合二为一。
但至少对我胃口。
“不打算下去再跑两圈？今天——”
口哨嘘声指向下，大片玻璃下曲折起伏的车道只像是初学者做意式咖啡时无法控制混合浓度而搞砸的拉花，几辆赛车停在上面，那些灰白色的细线逐渐显出它的魅力。
“有个赏金赛。”

文相赫

幸好他拿来的不是原件，不然经久失去水分的纸页给他这么一拍，恐怕真要碎裂成几片。
他顺势收起那份看不下去的评论文章，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别这么取笑我啊，小、少、爷。”
其实文相赫有点想和康仁坦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儿读这种东西不可：他不能在朝信的地盘上表现出对那桩转让旧案的任何兴趣，继而让那些人觉得他很可笑——
可事实上他连“那些人”到底是谁都说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荒谬与滑稽，倒是很确定的。
平安夜，赛车俱乐部，他却拿着一份无聊透顶的金融时评，希望自学成才。
还是别扫兴了。
康仁的话里不乏邀请的意味，他干脆把那份报章折了几叠，但在准备收进衣袋的时候又改了主意，重新展开、撕碎，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哦，好啊？拿名次的事儿就不想了，单纯是手痒，我可都有好久没摸过车了。”
他们一边往车库去，文相赫一面问，“你这个海外工程本部，不会是时常要出差的意思吧？不要啊，珉宰哥自由自在，要是你也不经常在首尔的话，我不是要闷死了吗。”
之前他和申珉宰开玩笑，说康仁能陪他一起“受罪”，现在看来，怕也是未必。

徐康仁

在很早，总之对现状来说属于很早之前，文相赫还没有给人留下这么鲜明的印象。
除了背后几乎给不了他助力的偌大家世，他的性格、行事，几乎和我迥异。
比如我绝不会勉强自己。
徐家对待非继承人的孩子给足宽容，或称为敷衍，也许还因为还没踩到被需要的位置。
按照一贯脾气，这份金融报刊会早成为废纸。
但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向来奇妙。
文相赫和我关系增进，并没废通常人与人从初遇到深交那样长的时间，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我后来想起这一点，也开始惊讶当时怎么会点头的自己。
因为申珉宰吗？也不一定。
我没那么需要朋友。
但耐心仅限于此，没考虑过解释一个玩笑，比如没有取笑之类的，他当然也知道这点。
“赏金可是我赞助的，不考虑拼一把？”
不合时宜的资料最终有了它的归宿，我扫过一眼，先迈开步子。
“今天来的都是玩票的，你不会差吧？”
而对于他的下一重忧虑，回答言简意赅。
“无聊的事我不感兴趣。”
“说起来，珉宰哥今天怎么没来？”

文相赫

“我倒是想，但也没那么天赋异禀不是吗。”
从小到大的这些年，文相赫都在陆续确认自己不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即便在他所在的家族——众多旁支中，他的优秀与叛逆都恰好游离在中庸的程度。
不那么懂事，也不那么爱闯祸，称不上聪明但也绝对不笨，各方面都是如此寻常的他，也有一天终于接纳了自己的寻常。
他唯一令自己笃信的“特长”，或者说特点吧，是很执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当然，大多数时候他的脾气算是温和。
是个有蔫儿主意的孩子。祖母抚摸着他的头这样说过，目光里满是慈爱。彼时年幼的他把这当成是夸奖的好话，直到现在也深信不疑。
“但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五指握拳，在康仁的肩头虚抵了一下，干笑几声。
“你这小子，哥是在提前给自己挽回面子啊！”
他之后又说钱的事不用担心，“难道我还会赖账吗？”
揭开了爱车的车衣，他欣赏着自己这辆亲自参与了改装的宝贝，目不转睛。
“他去阿布扎比了，迪拜在召唤。”

徐康仁

我笑了一声。
“今天可是平安夜啊，哥？”
因为不一定能做到所以话不会说死，而事实上，我很少见到他真的做不到的事。即使是这样偶尔的一件事，他大概也只是像现在这样平淡的反应。
哈哈，失败了啊。
我大概可以想象他会这样说。
文相赫会渴望胜利吗？
赛车本来是这种最需要冲动的游戏。
如果没想过征服，高温无法将一切冶炼成纯粹的、对胜利的渴望，在五盏红灯熄灭前，就无法像一头猛兽一样推到极限。
“担心的不是这个、”车库的灯常年保持常亮，有人定期检修和保养这里的车，和他走到最里，停顿了一下，“——是生怕哥你故意放水。”
后面的话本来可以不用说，但徐康仁没有因为某种目的闭口不谈的必要。
我没有去掀开一旁车衣的意思，在他看过来之后，依旧环住双臂站着。
“今天我会在场下好好欣赏哥的表现的。”
往外走，想起最后问起的一个名字，后知后觉回了个知道了的意思。
“哦。”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