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25日｜北村白瓷堂】——文相赫&徐夏润

徐夏润

徐夏润

多亏申智信那次来给了灵感，其实也不必拘泥于各种形式，我的待客之道原来可以有其他的解法。
所以我掏出酒柜里的酒，朝文相赫晃了晃。
并且在心里默数了一遍他的年纪，是成年人了吧，我的弟弟。
“要喝酒吗？”
“有一次来这里的客人问我，为什么总是上茶而没有酒。”
“我想原来这里也是可以喝酒的啊，相赫。”
一手酒瓶一手茶叶罐，就这么展示在他的面前。
而今天他来，其实还是为了一些艺术。文相赫真的很懂我不是吗？
我们已经对新一批的画作进行一些讨论了。

文相赫

“都劳烦你拿出酒瓶了，这时候拒绝未免太不懂事了。”
以文相赫与康仁成为朋友之后时常共同出门喝酒的频率，这段时间也可以说是锻炼出了“海量”，上次迟到，他可一口气喝下了六杯呢。
不过这个他不敢和夏润说。
他自己也觉得，那天如果没有喝多，就不用出门洗脸，也许就能化解矛盾了。那件倒霉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酒品好的话，在哪里都可以喝。”
文相赫接过酒瓶，在杯子里为她和自己各自倒满。
“姐姐不是需要考虑这些的人。”
不但是财阀，还是酒品好的财阀，夏润呐！
对于白瓷堂来说，六月底有件大事，而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闲散悠游，想必是一切顺利。
“这些画作也会有机会在‘白瓷之夜’亮相吗？”

徐夏润

这其实是我归国以后承接的第一个大项目，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或许是兴奋。
一开始想说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为了不加入董事会而找到的借口，但现下做这类创造为主的工作，竟也找到了之中的乐趣。
“那天你也会过来吧，毕竟朝信是主办方之一呢。”
“不过，大概只会挑部分去作为展出。毕竟慈善晚会的主题，还是不太适合展出性子太烈的画作。（比如奶龙。）”
杯身微微倾斜，抿了一小口酒，清醇的滋味漫开。
目光落回文相赫，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温柔。
“我好像连和康仁都没有喝过酒呢，相赫，少喝点。”
“不然老觉得，我在带坏弟弟呢。”

文相赫

“我会去的，但不是因为朝信。”
是真心话，所以文相赫答应得十分笃定。
徐夏润有着高人一等的心智天赋和特长，艺术方面的学识相当渊博，这一切都是他无法望其项背的，他感觉在很多方面，自己都像她有待调教的学生，跟她活生生差了好大截。
在她的带领下，文相赫专注地探入了古奥难懂的领域，并在工作之余毫无保留地沉溺其中。一切都只是因为想要看看夏润眼中的世界。
“难道和夏润姐姐只有这种公事公办的关系吗？”
这感觉其实和烧瓷开窑的过程很像的对吧？被寄予了厚望的徐氏千金徐夏润，也要在那天同世人亮相了。
“倒不如说成，对你而言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很想在现场亲眼见证。”
酒的滋味并不烈，和找寻刺激为目的饮下的那些都不一样，文相赫仔细地品尝了。
“这种程度只是‘小酌怡情’吧，怎么能说是坏事。”

徐夏润

文相赫说亲眼见证的时候，我好像感受到了某种不易察觉的认真。
和周遭看惯的那种应酬场上的随口一答不同的。我不由得在心里想，难道是因为尚还年轻吗？
是还来不及学会藏拙的真心，这样的心意在他身上总是比别的东西先冒出来，像春天的第一茬嫩芽，挡都挡不住。
手里的酒杯微微转了一圈，我抬手喝了一口，眼见着酒液沿着杯壁再缓缓滑下去，挂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在说什么历史性的时刻一样呢。”
“这种场合大概和其他别的什么宴会没什么不同。来宾在那些展品面前，看一眼，甚至不会看。”
“酒杯碰一碰，说到的话题都是体面又周旋的。”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上班的上班。”
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轻描淡写了——
“啊。”
“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太讨厌了。”
灯光落在脸上，把有些表情照亮，是惊讶的，若有所思的，然后，竟然还有一点点心虚的。
和年轻人在一起的时候，人也会被感染成比现在年纪更轻的那类人。
什么都写在脸上，不用猜。
“不过我开心你是为我而来的。”
“我会给你发请帖哦，以徐夏润的名义，文相赫xi。”

文相赫

“但你不是做给那些人看的，我知道。”
一些思绪，一些没头没尾的心念，在春末的花木影子里微鸣蠢动；映在白皙的墙面上，分明的黑色。
他的脸是年轻的湖泊，装着迅疾流动的云朵和感情；但她只是抬头望着眼前那被建筑物切割得有些畸零的一小片天空，仿佛没有什么任何想法，那样子就好像她是另一片天空。
“策展是饱含心意的行动，因为可以通过设计决定来宾用怎么样的形式去了解藏品，所以你一定会非常仔细、非常用心。”
他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夏润，也似乎正因如此，他对她总是有种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几乎贪得无厌。
小心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文相赫说。
“就像你的那间小藏室，根本无所谓有几名观众，就算那地方只有姐姐你自己知道也好，都不会只是随便做做。”
酒精一下子模糊了那条也许从起初就不够清晰、只是隐约存在的界限，他在那份甘甜和苦涩共同作用的余味里，靠近她，用嘴唇当做了解这世界的方式，好奇地触了触她的脸颊。
闭上眼睛，天似乎黑下来了。
“现在就给我吧，我的请帖。”

徐夏润

温热的呼吸轻轻擦过脸颊，像一片薄软的花瓣猝不及防落在皮肤上。
酒液还残留在舌尖，那一点清醇味道骤然静止，周遭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柔和的光晕，静静铺在我们之间。
没有立刻躲开，指尖依旧松松圈着玻璃杯。
他的触碰很轻稍纵即逝的，一眨眼的功夫，如若不去仔细探究，会有一瞬间迷惘，刚才发生了什么。
“相赫。”
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责备。
“请帖是纸做的，写着名字与时间。可你刚刚索要的，好像不是同一样东西呢。”
记忆是一种选择，同样是在某段记忆里，有人曾对我这么说。
或许是在梦里，如同现在一样的梦境，口吻像极了神。
我缓缓侧过头，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少年目光盛着太多的东西，那里面有波动的湖泊有澄澈的天空，有新长出的枝叶又嫩又湿，在树梢闪闪发亮。
如果目光穿过洒在那荆棘上的斑驳阳光，就会看到那些抖落的情绪落下来，落到我的眼里。
如果真的有神，会告诉人们，在双手空空的时候，做的最有用的事情是要抓紧。
——但我是神吗？
“请不要说，这是喝醉了。”
与其拿出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真实的瞬间才是更加珍贵的记忆。

文相赫

睫毛微颤，似乎扫过了她的脸颊，交换来一缕属于她的呼吸擦过。
虽然夏润并没有躲避，但接下来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也完全成立，于是，一种自行生发的热辣从文相赫的耳根起始，迅速、大片地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的脸颊。
“有了这样东西的话，请柬就变得多余了——到那时候即便没有受到邀请，我也有不请自来的底气。”
他允许那样的情绪从身体里升起。他同意每一种情绪发生，同意它们发展，同意它们穿过。因为他知道，情绪只是身体上的觉受：在胸口，在喉咙，又或在指尖。没有好坏。
放下了手中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杯子，但没有立稳，它在桌面上滴溜溜地翻滚打转，在那样近于噪音的动静里文相赫面临着无数选择，到底事实只会按照一条故事线向前发展。
他放弃挽救玻璃，也放弃挽救自己，瘦弱青涩的手臂将夏润揽向怀中；语言的功能被荒废，而仍旧能够有所表达。
他这次吻上她的嘴，让纹路与纹路相互摩挲，继而又如愿听到了那声打破的脆响。
一地的碎片，每块都倒映着相同的场景：他无比放肆又格外羞怯地那么做了。
当然不是喝醉才有这样的念头，但如果不是这杯酒，文相赫也不会选择把这样的念头付诸实际。
他们之间会怎么样呢，得寸进尺的孩子，将要为这莽撞付出些什么代价？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