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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4月16日 | 月光广场观景台】——文相赫&崔延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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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结剧目11

24 岁

朝信产业计划执行室项目经理

别这么说我们相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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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9 14:41: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谁在散步有山径
谁在仰望有秃鹰
可以按着天性还是按着我心经

【2027年4月16日 | 月光广场观景台】——文相赫&崔延熙

怎么好像有一阵风,在赶来的途中,说它懂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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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9 14:41:54 | 显示全部楼层
盘浦大桥的灯光碎成无数片,每片都在缓慢地愈合,又缓慢地撕裂。
那是另一个首尔,倒悬在水中,安静地燃烧着。偶尔有夜鸟掠过,它的影子在水面划出一道短暂的裂痕,随即被黑暗缝合。
文相赫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栏杆是金属的,被白昼的余温与夜晚的凉意交替浸润;不远处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叮铃叮铃,一串笑声。
这次见延熙,情况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刚刚为自己的发现熬了几个大夜,倒不是说工作内容有多么繁琐,而是心灵上的震撼:他发现自己逐渐地无法再把“朝信的职员”视为一份普通的工作,它居然开始具有使命的成分,可是他明明从不追求荣耀,也不打算承担荣耀附随的那些暗影。
“人要是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该多好啊!”
很可笑吧,他对分内之事付出了本分以外的感情。任谁都分辨得出这样的感情,本分以外的事物相当罕见。
“当初拜托延熙小姐的事情有了新进展,那两家空壳公司共同的注册地址,也出现在了战略投资室近期正在复核的那笔关联交易的代理文件。换句话说,我好像忽然和那哥有了共同的‘敌人’,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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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结剧目5

26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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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10 00:50:47 | 显示全部楼层
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个首尔?
青瓦台一个、狎鸥亭一个、地铁车厢里一个、汉江水面下倒映着一个……
反正,数是数不清的了。
我看着那只只剩下影子的鸟飞远,忍不住揣测它眼里的首尔是什么样子——底下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忙忙碌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人类。
它有看见我们吗?两颗躲在偌大城市背景一角的小黑点。

明明身处高处望江,却从鸟的视线中发现首尔是一座陡峭而高耸的山,我站在山脚,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那就“暂时”先放到相赫xi的黑眼圈上吧。
“听上去,牵连甚广……”
我转回身,以和他相反的方向倚在栏杆上,侧过头。
“但这下可以师出有名地收集证据、借力打力了,是好事吧。”

角度交错,只能看得见他的侧面,被大桥的灯影打照,轮廓陌生。
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注视着他。
眼眸里明明盛满了光,明亮绚烂,为什么反而好像什么都没有被真正纳入视野,只剩下漆黑一片。
在他的眼中,还有另一个首尔吗?
“好像……没有因此而开心呢,相赫xi?”

张开五指,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那哥’又是什么哥。”
缩回来指了指自己:“‘那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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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1 00:41:59 | 显示全部楼层
时间不早了,可是他依然毫无困意,过去的好些天他的神经都过于兴奋和紧绷,说不上来,或者说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而他不愿面对,不想承认,所以只好望月而笑。
银华倾泻,舒展的垂柳叶子在低缓的小山坡上投下暗影,如果太阳落山,那么这就是个完全属于墨绿色的夜晚哪。
文相赫幽幽地哼起某一首老歌,长长的,因而有些断续,忘词儿的时候就用鼻音来续。
“幸好我不是‘王’,而只是‘臣下’,不是将军主帅,而只是……嗯……”
他斟酌着,在记忆中搜刮合适的形容。
“啊,我只是战士。”
因为不用对挑战的结果负责而感到窃喜的人,是不是真正有资格赢得胜利呢?
“是的,所以这些天我都——很有干劲,应该可以这么说。”
他有时认为生活给予他的种种馈赠都像俄罗斯套娃,表面外观精致完好,但若是拆开,里头是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易坏的、稍有不慎就会弄失的、面貌不全的木偶,在惊喜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剩下的全是难题。
“可延熙知道他是谁、是什么人吗?他也姓文,和会长是兄弟辈。”
虽然做不到无动于衷,但说到伪装,他可是专家。
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文相赫就在练习藏起自己内心的想法。更精确的说法是,他比谁都明白,流露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有多么危险。除非,他的感受是长辈想要的。
就在更多的情绪即将破茧而出的时候,注意力总算被她的玩笑牵走些许,他摇摇头,“就是‘那位哥哥’啊,我就是嘴巴太懒了,知道了吗,‘这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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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11 14:28:40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尔就是这样的高山,许许多多“也姓文”的人堆成的高山。爬不上去的呀!山脚下的人们这样抱怨着,叹着气,转身走进便利店买一瓶烧酒。
但对于同样姓文的人来说,是否会有更加复杂的阻塞?像乌龟背上驮着的巨壳,既是护佑,又是负担。无论如何,那也是亲人吧。
我没有这样庞大的姓氏与家族,所以不敢说自己完全懂得他的沮丧,也不打算那样倨傲地自以为是。
我只是和他一样,站在山脚,仰望着我们共同看见的江水和明月,笑了声。
“那他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那位文先生'。”
偏过头去找他的眼睛。
“但你还很年轻啊,相赫xi。在变成老人之前,还有许多许多的时间——所以,也可以有很多很多的耐心。”

断续的哼唱像月光一样洒下来,江面散漫地铺开,在歌声里,四面都是自由的空气。
“虽然首尔的年轻人们并不那么快乐……”
这座城市里有太多需要攀爬的东西,太多需要证明的东西,太多需要忍耐的东西。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疲惫,不知前路地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仿佛一整座首尔都压在年轻人们的肩上,令人举步难行。
“但是,既然是年轻人,还是应该像年轻人一样生活吧?毕竟不管是谁,都只有一次度过人生的机会啊。”
像年轻人一样:冲动,犯错,做想做的事,为了一点点意义感而熬夜到天亮;好奇,失落,在盘浦大桥上吹着夜风说一些有的没的;喝酒,吃肉,在不该心动的时候心动,然后捂着胸口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老去是最不必着急的事。”
轻声的,像是对自己说。对他说的话则是“等我一下!”
蹬蹬蹬跑进路边的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瓶啤酒,隔着一段距离,我瞄准他,用力抛了过去——
“接住!”
重新小跑着回到他身边,扯开易拉罐的一小片瓶盖,听见像一朵小小的烟花炸开的声音。一边低头做着这样的事,一边随口问道:“相赫xi,当初为什么要参加公开招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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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1 20:2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就是因为这样,胸中才总是有一股不平之气啊。每次想到我的二十代——甚至全部人生,都是因为某个毫不相关的迟暮老人才变成现在这样,就觉得……真是难以置信。”
无论何时何地,看到延熙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是体内安静地燃烧着一枚小小的太阳,照彻了一整副皮骨,由内而外地像她的名字一般,只是光,只是耀目。
文相赫稍微与人眼神相接,又很快挪开。这种沉重的心情,他不想如此直白地对着她倾诉。还是讲给晚风听吧,卷一阵,也就散了。
“原来就只为了钱啊。”
他哼声笑出来。但飘游不定的音调忽地一转,转折得酸楚不堪。
“那家伙吞掉辛和之后换来的韩元,和他拥有的那么多数不清的韩元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可我呢,我从懂事开始就担惊受怕的未来,十三岁之前有无数可能的未来,忽然在那个时刻仅剩下唯一的路——原来他在连‘文相赫’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替我决定好了一切。”
就算能把他送进监狱又怎么样,他不是已经无所顾忌、为所欲为地度过了这一生的大部分时光,就算立刻死掉也能够无憾无悔了吗?
“我本来,不会成为这样的年轻人的。”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但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像老人一样的年轻人。”
延熙跑开之后,文相赫也陷入了回忆。
升高中那年,母亲给他报名以严格出名的补习班,一切都为了能够“回到朝信”,而在身份转变成“文经理”之后,他相信那些怀抱着自己的简历如同怀抱梦想那样走进朝信大厦的人们也经历过和他一模一样,为了穿上这身制服而如履薄冰的日子。
回过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罐冰啤酒。虽然季节还远不是夏天,但他刚才说了太多难为情的话,正需要给自己的脸颊降温。
易拉罐的外表贴上皮肉,他打了个哆嗦。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妈妈被娘家亲戚盘问得受不了,一定要我变成外人眼里‘文氏’子弟的模样,获得那张漂亮的集团名片。但是当初毕竟是祖父主动离开,执意创业,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文泰宪的孙子,感觉那样既愧对爷爷,还会被其他的‘文氏’嘲笑。”
哼笑出一声。
“妈的,我可不是回来讨饭的,我只是……算了,反正工作这种事,在哪里做都是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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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11 22:37:40 | 显示全部楼层
“崔延熙,贱人,你凭什么那么幸福……”
记忆中,浑身湿透的女孩坐在教室角落,校服上沾满墨渍,头发黏在脸颊上,眼眶通红。她死死地盯着路过的我,像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似的,阴郁地吐出那些恶毒的话。
“凭什么别人都在受苦,而你从出生起就过着那么好的生活……”
“不公平……”
我很久没有想起她了。
我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冰凉滑下去,在胃里化开,把陈旧的记忆碎片又冲散了。
好凉快。

对于命运,没有人有资格替别人说“没关系”。
而且,怎么可以没关系呢?
只能一个人咀嚼了一遍又一遍的不甘和痛苦,犹如一条在血管里吸食血肉长大的蛇,时间越久,越难以忽视。
到最后,它就变成了深重的恨意,在再也承受不住的那一天倾泻而出。
是啊,真是难以置信。
人可以那么坚强,哪怕如此,也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活了下来。

“我倒没有看见过什么文氏子弟……”
对着江水咕哝。
从面试时的第一次见面,我就没有见到理应高高在上的文少爷。
“我见到的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
咖啡厅里谨慎得很有教养的客户,仅凭一面之缘就甘愿冒险出现在다솜실外的那个帅哥——不是说过不相信命运那种东西吗?

忽然转身,空了一半的易拉罐握在手上,绕过他的肩膀。
我踮起脚,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个笑得很难过的人。
“‘文相赫’变成现在的‘文相赫’是因为那个人,是因为这个而伤心吗?”
声音靠近了耳朵。
“说得我都迷糊了——好像应该感谢他?如果你长成这样的人多亏了他的话。但这肯定不对,他没有做一丁点好事。”
慢慢地拍着他的背,下巴搁在肩膀上,啤酒悬在半空。
“所以是你吧?让自己在这条唯一的、辛苦的路上,也成为了很好的人。”
收紧了手臂,然后又松开一点,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相赫啊……”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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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3 05:34:51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相赫相信,孩子从能够听懂沉默的那一天起,就在努力地撰写着一本关于父母的使用手册。脚步远近、门把手转动、饭桌旁忽然变冷的空气都在上头。
人们说,有些后代生来就是讨债鬼。可大人要折磨小孩不是容易得多吗?可以惩罚打骂,可以讽刺嘲笑,可以随便说出“早知道不生你了”,更简单的方式是摊开双手走掉,不给食物,不给水。孩子会慢慢安静下来,像一株被遗忘在窗边的植物,在黑暗中合上叶子,静静地死去。
他的手册上,注记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白。他不认为,母亲在试着与他相处时拿出过他一半的诚恳和认真。若她拿得出,为什么不能用更温和的声音说话?为什么不能挑出几件小事,承认他还算优秀?为什么不能张开手,抱一抱他,说爱他?最后那样文相赫很想要,偶尔觉得骨头都僵痛。
他啜了一口易拉罐里的啤酒,双眼紧闭,貌似受苦,但小口吐气的嘴唇似乎又暗示了愉快,过会儿他笑了,由衷地说,“‘文氏子弟’里也有还不错的人吧,在你面前的可以算是一个。”
大片大片漂亮的树,不声张地发展出优美的形状,远远看像是一群青绿色的鸟,细爪紧握着枝丫,翅膀扑腾。
他从一本书上看到,树是人类很好的倾听伙伴。难过的话,就说给树听。延熙就像是这样的树,文相赫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这么坦率、自由地和别人相处是什么时候。
“诶。”
视觉是人类最依赖的感官,一旦视觉被屏蔽,其他的感官将随之放大。因为这个忽如其来的拥抱,他不能看见她的脸容,但声音在耳畔却被放大得十分清晰。
“之前怎么没有这么想过呢。”
他单用空闲的那条手臂就能把延熙抱着了,文相赫垂下眼睛,想让自己寂静已久的心充分去感受这一秒,纯净,清澈,无限大的幸福。
“就算那所谓的命运蛮不讲理地降临了,我也做出了问心无愧的应对。多亏了延熙,我才能意识到这点。”
他从不甘于坐在金子白银上,流下生锈的眼泪。
“所以,之后的事情,也会好好去做的。拼尽全力。”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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