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月11日｜林荫】——白胜宪&申嘉元

白胜宪

冬季，已经是落叶枯树的日子。

白胜宪

用什么词语形容律师的生活，大概像牛一样，接连不断的、一直不停歇的向前，向前。基本与休息日道别的关系。
山斑鸠又开始落在枝头。
似乎近来这种鸟类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尾巴在天空中闪烁摇晃，伴随的还有几片枯叶。文学会讲的很美丽，现实生活要与寒冷作伴。
热黄油美式蒸出热气。
手机铃声响起，这时候就非常的不合时宜，在一遍又一遍不遗余力的响铃中，接通后必工作先到达的是必不可少的牢骚。
“我离开半小时就无法工作吗？”
“要把我的照片贴在办公桌上吧，偶尔也要用一用自己的脑子。”
手机偃旗息鼓的被挂断。

抬头看向路径对面的缩小的人影，像是那些年一样走过来的影子。只不过从未想到过她会突破记忆的曲线跳进现实空间里。
蒸腾的热气开始熏染。
“申小姐。”

这条恋爱时走过许多遍的林荫径。

申嘉元

大衣挡不住冬日的寒风，刺骨地风由领口钻进里面，像针扎一样地打了个寒颤。
应该围一件围巾的，只不过单独出来是临时决定也没想过外会这么冷。原本是想从这个公园穿到对面商场，正好让司机过去那边等我免得堵车耽误时间，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里。
在这条路行走的每一步都在用回忆拉扯我的思绪，曾经在这段路上走了无数遍，承载了很多年前的少女时期的记忆，现在经年流转早已物是人非，连同着这条路也修整了很多地方，看来不仅人是往前看的，连风景也都有不大不小的变化。
他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我的视线，有一瞬间以为是幻觉。我想一定是刚刚自顾自地回忆从前过往，因此产生的错觉。

直到他挂断电话站在我面前不远处，人才从“幻境”中抽离出来。
谁说人的缘份就该止步在过去的。

“白律师。”
“这么巧，过来办事？”
总不能是来回忆过去吧。

白胜宪

真是——
不然呢？让我怎么讲。白胜宪没事的时候喜欢来这里回忆光辉历史？似乎再见到她，总是让自己容易恼火。这不应该成为一个律师的本能。
手中纸杯悄无声息的开始变形。
“啊，只是出来休闲一下。”
“脑袋几乎要被工作塞住了，还要多亏MG带来那么多工作。”
似乎本着一种既然签订条约了为什么不好好用的态度，手底下收到了不少策划书一样的东西作为MG积攒来的工作。
“那么你——”

那么你还记得在这条路上发生的事吗？是吗？不会吧。不管怎么听到都会惊讶的程度才对。
“是来冬游吗？”

春游的对应词。
又或者叫踏冬、赏冬，怎么都好。
光线顺应树杈间隙漏下来，又被风都吹斜。

申嘉元

我并不是很关心他们和集团到底深度绑定了多少，这是申智信该考虑的问题，技术部只需要负责产品的筛查和数据的矫正，实验室要关心的是产品能不能按时上心，因此在他说MG的工作量饱和时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
工作永远都是那么忙，约会永远都有电话打进来，这不就是他的日常吗，就在这条路上。

“看来白律师对我司的工作量，颇有微词啊。”
天气太冷了，语气也是冰冷的。我穿衣从来都凭喜好，不必在意外面冷暖，羊呢大衣足够可以裹住身上的寒意，却止不住风顺着领口往颈窝钻。
本就寒冷的让人不适，他的语气更是令人无奈。
“冬游？”
像是在听笑话一样，他现在讽刺人的功力还真是一点没变。
“没那么闲”
“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想到了很多从前的事。”
这里的变化不大，变的是“故地重游”的两个人。
突然恍然大悟。
“啊，我说呢，这里离律所很近。”

沉默了一会，
“所以前辈为什么会接MG的单子。”
他是最了解我的，不是吗？分明是两条早就错开不再相交的线，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一天呢，明明所有的故事早在那年冬天就结束了。可他偏偏是在这时候，在申徐两家定亲时出现。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白胜宪

知道应该去回答吗？
就像我知道当年的情景再次重来时彼此的答案仍旧会在写好的篇章上，一遍遍重复，一次次重撰。那么我该考虑当年的问题重新回答吗？
不会的。
白胜宪站在律所的接约榜单上，就是因为不会回头考虑的。
所以理所应当的没有谈起最应该被回忆的过去，也没有讲被彼此删除的联系方式，即便通过MG建立起链接，也是两道平行线。
“当然是为了——”
“可观的委托金，以及在律界的名声。”

真话在半真半假时候也会变作假话。其实律师是最会讲半真半假的人，所以一直都在讲假话。
冬天真是适合讲欺骗的话啊，那么会随着呼气的白雾飘散，然后忘记。
“以前有很多事，未来也会有。”
“只是人会不一样的。”

申嘉元

其实我知道他大概会怎样的回答，但还是心存侥幸，很显然我太了解他了。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我们已经偏离轨道太多年了，多到往后的这几年我们已经有太多变化了，我并不时常关注他的新闻，但他的事迹却还是令人无法忽视，最年轻且最成功的律师，政商各界都同他交好，做过多少成功的案例，数不清了已经，松鹤的名头很大，MG选择松鹤也是有他的原因在的。
但我还是不想承认，常常往回看的那个人会是我。
我们都没有站在原地了，今天或许真是凑巧。
“嗯。”
“在律界的名声胜过一切吧。”

早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出色的律师了，那时他的名声还未壮大，但至少他是有他的理想和抱负的。
父亲当年并不理解我们的选择，所以干涉的很彻底，但现在来看当年的选择，其实谁都没有错。
他还是会在这条路上走到底，而我也还是会选择我的科研实验。
“没有人会一直变。”
可观的委托金还是他在意的名声，这些本身就不会冲突。
但他的观点，本身就存在瑕疵。
变的是人，还是本心呢。本就不好说。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