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5月8日 | 江边】——文世卿&郑俊宇

文世卿

火烧云来

文世卿

我曾经看到过一条评论说汉江是黄昏最诚实的地方，大概因为光在江面上像是拥有重量一般，要勾着人的眼睛往下坠，坠进一片碎金里。
那么诚实的地方遇上有那么一瞬诚实的人会变作什么模样呢？碰撞或者消融一方的诚实，换取某个试图抵达的目标。
我不知道，至少这一刻在黄昏未尽以前，我什么也猜不出。
“其实我很少有机会看火烧云。”
云的底部被夕阳余热烘成一种橘色，比起往日抬头可见的灰白少了那么零星的疲惫。
但这样的云烧起来很安静，所以不小心就会被忽略掉。
“之前在伦敦偶遇过一次，和首尔不太一样，要更浓一点。”
兴许因为气候原因才产生的不同吧，那天写好策展计划书回家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一片高饱和度的云团。
转头看郑俊宇，我们的轮廓在这样一片浓烈里会变色吗？

郑俊宇

有时候风景是无法被定义的。
文世卿在望向遥远的天际，而我侧着脸，在看黄昏里的她。
有的时候你会很清晰的感受到风啊、心动啊、这一刻之类的东西。
日本人把这一刻称为逢魔时刻。
是因为太短暂了吧。

短暂使我在她开口的时候别过了脸。
“啊。”
我心想，如果在打算跳汉江的时候，应该也能被这样的一幕奖赏吧。
“那么看得时候，心情一样吗？”
“我的意思是，今天的文世卿，心情好吗？”

文世卿

“不太一样。”
他的五官变得模糊了，轮廓裹着柔和的橙红边线，像一个剪影，落入眼底却格外鲜艳。
伦敦的火烧云是意外的相遇，而今天站在汉江边的我们是约定的巧合。
这些完全是人生重要的组成部分啊，相遇与约定就像地面被拉长的影子，形影不离的跟随。
“心情吗……”
我停顿了，将目光重新投入天空熔烧的云霞里，吹拂而来的风似乎也残有余温。
“见到你之前很坏，现在好像有变好的趋势呢。”
“不过，只是这样美好的东西很难留住对吧。”
转瞬即逝不止风景，还有某一刻降临的感触，与人和人间模糊的氛围。
“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呢？照片可以吗？”
“摄像机记住的东西是不是永远比眼睛更真实？”
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将提问也吹成漂浮的泡泡。

郑俊宇

原本是询问为什么很坏的时机，虽然不能确切的了解这个timing到底算不算好。
从今天看到的新闻，我的猜测，和一些所谓的时局可以得出一些互相的映照。
但——

“阿尼，不是那样的。”
“视频和照片怎么可能和人的眼睛、人的记忆相比呢。”
我测过脸，目光跟随着我自己说出得话，虚空点着她的眼睛，她的额头。
“文世卿。”
“如果看到火烧云之后心情由坏变好，那么思考永恒会让它变坏的。”
“我的私心吧。”
江边的风很和煦，在江水里把光影切碎后非常坏心的离开。
“是希望你和我一起看风景的心情，一直一直，很好很好。”

文世卿

相机和人的眼睛拥有相同的功能，而郑俊宇的照相机总能把我拍得很漂亮，有时候我会想这会得益于他的眼睛吗？
这一刻因为云霞变得柔和的眼睛吗？仿佛霞光也滴在睫毛上，细碎的阴影跟着橘红晃，热烈的捉摸不定的。
记者很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吧，提问转移最后又升华，但现在他对我讲私心，就像残余的浓烈要把天光揉碎。
他用私心要把属于文世卿的什么揉碎呢？
“郑俊宇，现在有一个把我的心情完全变好的办法。”
远处江面的光点越来越小，路灯倒是先亮起来，我们的影子仍然停在砖面，然后属于我的那一个向他走近。
“这个，如果能借我靠一下的话，就会得到完美的一天。”
我指他的肩膀，那个和我一起晒过火烧云的肩膀。

郑俊宇

“啊？这个吗？”
我侧脸看一下自己肩膀，因为穿着咖色外套而显得普普通通。
“平时的话，是需要收费的。”
“但既然关于你的完美一天，来吧。”
拍了拍，笑着看她。

世上的事情总是千变万化的。
上一秒的汉江和这一秒的汉江也有所不同。
有人说首尔是很适合恋爱的城市，因为男人很像男人，女人也很像女人。
那么此刻呢？
又或者说，我一开始想做的事情，和此刻想做的事情，分别是什么？

“喜欢自由还是喜欢束缚。”
“文世卿。”

文世卿

“很舒服。”
我在靠上的一瞬间就这样开口形容，布料摩挲着耳侧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郑俊宇的肩膀很软，软到像云，包裹我原本不够美妙的心情，再施展魔法让糟糕统统消失。
早就有预料了，关于他像魔术师这件事情啊，虽然只是我单方面的形容。
那么我又开始好奇，距离的贴近足够我听见心跳吗？我的或者他的，都交换在一起最终频率融合的心跳。
“很难说，要看自由是谁给的，束缚是谁给的。”
我闭上眼睛，火烧云将要褪尽后的风景视线里消失，取而代之的听觉将一切变得清晰，迎面而来的风中有我的呼吸，有郑俊宇的声音。
因为依向他肩膀的动作，那语句就像从我的脑海中飘出来一般深刻。
“欧巴呀，你会给我什么呢？”
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没有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