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19日 | 私人餐厅】——成载一&成知遥

成载一

我今天肯定开

成载一

龙山区就像是我们家的地盘，在十字路口兜兜转转，没能走出血脉的纵横交错。
所以，这如果当做是家族聚会，其实也不为过。
这个地方隶属于成延伊，但我就像热爱着成知遥的酒廊一样，热爱着这里。
如同面对一种爱屋及乌的财产，正在和一块牛排搏斗。
酱汁在灯光的扶持中，看起来像血淋淋的水，不知道是解冻的原因，还是这只牛的哭诉。
但它也哭得恰到好处，纤维被刀撕开，像杂乱无章的河道。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长期吃沙拉会变成牛。”

成知遥

回到首尔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口味和习惯似乎还是保持着被大洋彼岸固化的模样。刀叉交错，把餐盘里的牛排分割成一块又一块。这种时候我总是很认真，像在执刀进行一场精准的手术。
味道我很喜欢，犹记得我给成延伊专门发过一串消息夸奖，后来又当面提过一次。
“现在听过了。”
“很有趣的说法，不过我不太喜欢。”
最近住在公寓的次数更多，例行的融资审计，实在是一项繁琐又冗长的工作。和他碰面大都是在公司，其次就是现在，一张餐桌的对面。
手边酒杯里的酒，是我让他从自己的私藏酒柜里拿的。
彼时我故意发消息说，请姐姐喝酒要有诚意啊。
“我以为，人总要有一种欲望或习惯，是自己说了算的。”

成载一

我应该问候成知遥。
对吧，很奇怪，我会在其他人的面前把成知遥称为姐，偶尔也在她的面前这么叫。
但我总是会把这种礼貌拓宽，对她直呼大名，又或者把我们的名字都摘掉，只剩下第二人称。
久而久之，我对成知遥的敬语就被丢掉了。
“好吧，换个问题，工作怎么样？”
如果说，一支酒能让一户人家破产，那么这支酒，我们喝掉了草菅人命。
可惜到了一个地步，生命被量化的可能越来越高，被阶级固化的可能也越来越高。
所以，这么昂贵的一支酒，也不过是廉价的心意而已。
“比如一些持之以恒喝冰美式的人吗？”
“我无法苟同了。”

成知遥

我不由得想，长期喝冰美式会变成什么呢？思绪凝滞了几秒，最终也没找到答案。但我知道，这个所谓的一些，指代的大概有我一个。
但我想，其实我说谎了。我害怕养成一种习惯，因为戒断总会让人难受。很多时候，却又避免不了被习惯裹挟。
好在，过往的那些年里，我已经学会了接受。比如，没有冰美式的早晨，也能勉强用一杯拿铁代替。
于是我坦白，好吧，有时候也会选择尝尝拿铁的味道。
我拿起酒杯，自顾地喝掉一大口，完全没有细细品味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太尊重特意带来的这瓶酒。
人们总爱在谈论工作的时候喝起酒，比我们现在的模样要更正式。
“还是老样子啊。每天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我都有些担心自己的视力。”
“最近的话，主要在忙例行的跨境融资审计。流程熟悉到让人有些反胃。”

成载一

我很少会和成知遥一起喝酒。
在学生时代，认为喝酒或者抽烟就是成熟的意思，能够直面并且走进不良诱惑，象征着优越的成熟。
后来又觉得这有些愚蠢，我总是在力求向前，也不知道步伐从哪一刻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但我在成知遥面前，似乎保留了一些，比较真挚的想法。
也就是，我不怎么爱喝酒，不一定想要抽烟，只是把姐姐这个叠词从敬语里抽丝剥茧，只有一个姐。
属于我的成熟，就是想要和成知遥并肩，仅此而已。
好吧，偶尔还包含着某种想要超越她的自大。
“那你不能把我的酒吐掉，这很贵。”
我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说，因为这是我给你的酒。

成知遥

我在他的话音里，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于是杯底只剩下一些残余的痕迹，等待再度被装填。我填得很快，几乎又是大半杯倒下去。
没有测试过自己的酒量，但自认为不会太差，那么多的饭局和交际，不会训练出一个不合格的成绩。
“呀，放心吧成载一。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而且我酒量好着呢。”
现在是独属于我的时间，被成载一分去一半。目前感觉还不错，比起在纽约的那些年完全独有的好。
或许我不会说出，我珍惜这样的时刻，也珍惜他带来的这瓶酒。
但我想，有些话也并非一定要说出来。
就像很小的时候，妈妈开玩笑地对我说，知遥啊，你想抱一抱弟弟吗？
我没说话，犹豫纠结一番，最终也没敢伸出手。
只是在人群散去的时候，没忍住，伸出手戳一戳他尚且幼嫩的脸。


结。